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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头墙下的女人(图)


山西晚报网--2007-08-26

去了一趟徽州,看了一次古民居,旅途早就结束,心绪却终难平。

曾经腰缠万贯的徽商们建造起的富丽堂皇的豪宅,历经千百年的风雨和悲欢已悄悄换了衣裳,灰的瓦,青的墙,在碧山绿水的映衬下,在现代都市建筑的反衬下显得格外秀美。

走进徽州,走进古民居,如同走进了一个女人悠远的内心世界,潺潺溪水便是她们的纤纤柔肠。

这些徽商们少小离家,学徒经商,然后荣归故里,几匹高头大马,一顶红轿,便娶回了一个女人,一个女人的一生。那样的大红花轿我也坐了进去,想以一个现代女子的心去体会一下过往的女人们,然而,没有舒适,只有憋闷和压抑,不知当初她们坐来,心里可曾揣着幻想和喜悦。

建起了房子,娶回了女人,但为了子孙后代,少小离家的男人们还要出门。从此,马头墙下便有了紧闭的大门和敞开的窗子,以及窗子里翘首盼归的女人。送别的路口马蹄踏起的尘土已落,思念却从此在风中扬起,永不落地……

哦,远处有轿夫的吆喝,深巷里有鸡鸣犬吠,风尘仆仆的,又是哪个幸运女人的男人!可是,只是几夜,又是鸡鸣晓月,又是叮咛送别,匆匆离去。带回了滚滚财富,带走的却是绵绵相思,财富赚不完,相思扯不断。在这样的高墙深院里,有多少个寂寞难耐的女人在等待?不管你是粗俗的抑或是才情的,一样要承受着这种孤影伴枯灯的煎熬,承受着燃尽所有的青春却燃不尽盼夫的回家的焦灼。

几十年过去了,房子还新,而青春已老,门前的溪水能洗去手帕上的相思泪却洗不去眼角的相思纹,不知她们对着门前的溪水是否愤恨地想过,是嫁给了这房子,还是嫁给了男人。

千百年过去了,马头墙的飞檐依然翘起,而女人们的故事又有几人提起?当人们大谈徽商宠大的财富的时候,有谁知道独特的徽州文化里,渗透着多少女人的青春和眼泪?

当一种痛苦经过了时间的积淀而成为几页文化,几句历史,这似乎也是一种平衡与补偿,如同一只小蜜蜂或蝴蝶不幸地落在一滴松脂里,却又能幸运地将不幸的挣扎在时光的松脂里定格成永恒,成为一颗琥珀的美丽和永恒,如同泪水会凝成珍珠,愁怨会结成诗句。

安徽 许冬林

编辑:康东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