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不死水之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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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摘选自《逆流河》

引子

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，人类还没有发明出现代化的设备。电视游戏节目还不存在，既没有具备安全气囊的车子，也没有大商场。人们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移动电话！但是，已经有雨后的彩虹、加了杏仁的杏子果酱、午夜心血来潮的泡澡。反正，所有人们今天仍然继续欣赏的好东西，都一应俱全。令人遗憾的是，也有爱情忧郁症、花粉过敏症，以及时至今日人们还没有想出有效对策的烦心事。

总之，是在……很久以前。

前言

摆在我们面前的《逆流河》，是关于传说中这条神奇河流的故事。故事的主人公托梅克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，在村庄里经营一家杂货店。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终日闷闷不乐，他渴望能够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。一天晚上，一位陌生女孩的到来打破了沉闷的局面。令人遗憾的是，应有尽有的杂货店唯独没有女孩需要的“不死之水”。女孩离开了，可“不死之水”像魔咒一般萦绕在托梅克的心头，促使他踏上了一次前景难以预料的冒险之旅。他经历了“遗忘森林”，那是最原始最古老的森林，任何人只要走进去，就会被他人所遗忘；他踏进了一望无际繁花似锦的草原，因误吸花的香气而长眠，后来善良的香水师终于找到了“醒语”，使他重新获得了新生；他搭上通往死亡彩虹的帆船，进入了“不存在的岛屿”。

曲折的征途、惊险的奇遇，孤独的托梅克一路上饱受恐惧、寒冷、饥饿的侵扰。他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，向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方向坚定、执着地前行。仅为一次美丽的邂逅，他便舍其所有，仅为一个未知的梦想，他便奋不顾身，这不能不让人感叹爱情力量的强大，尤其是初恋情人的疯狂。

故事中令托梅克魂牵梦萦的女孩汉娜，出现在小说的结尾部分。面对唾手可得的“不死之水”，男女主人公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，对生与死的感悟是耐人寻味的：

我们真的希望永远不死吗？

难道不正是因为生命终有结束的一天，才显得极为珍贵吗？

永远活下去的想法，难道不比死亡更可怕吗？

如果我们永远不死，那么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见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？

四个排比式的问句，铿锵有力，问住了两个孩子，恐怕也问住了我们读者。生命不正是因为不断地流逝才显得弥足珍贵吗？有了爱，过往的时间就能够变成永恒，即便肉体不再，爱和精神却能够生生不息，世代传承。结尾处关于死亡的思考，让人忽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。

作者简介

作者让·克劳德·穆勒法才思新颖，想象丰富。他的文笔简洁优美，富有感染力。穆勒法1952年出生于法国的昂贝尔，曾在斯特拉斯堡、图卢兹、斯图加特、波昂和巴黎等地求学，在学校担任过德语教师，并接受过戏剧训练。后来，他中断教学工作，投入戏剧的表演和创作中。1997年，他开始为青少年儿童写故事，先后出版过《刀疤》《像小偷一样》《大海的孩子》等多部优秀作品。作品中悬念迭起，诗意盎然，营造出一个个多姿多彩的幻想世界。更值得一提的是，作品并不限于仙境美景的描写，对爱情、友谊、孤独、暴力、死亡等重大的主题，作出了认真的思考和深入浅出的阐释，蕴涵哲理，充满启发。

 

一见钟情的少女

托梅克的杂货店在村子最后头的一间屋子里。这是个十分简朴的小店，橱窗上刷着蓝色的店名：“杂货店”。推门而入时，门上的铃铛会欢快地响起来，发出叮叮的声音。

那是个夏末的夜晚，托梅克敞着店门享受着晚间的清凉。就着油灯的光亮，他正忙着在那本特制的大笔记本上记账，他轻轻地吮着铅笔，若有所思。突然，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，吓了他一跳：

“请问，您这儿有麦芽糖卖吗？”

他抬起头，眼前是我们能想象出的最动人的少女。这是个约摸十二岁的少女，棕色皮肤，穿着一双凉鞋和一条破旧的裙子，腰带上挂着一个皮水袋。她悄无声息地从开着的门进来，仿佛是突然闪现的。此刻，她那双悲伤的黑眼睛正盯着托梅克。

于是，托梅克同时做起了两件事情。

第一件，他回答说：

“是的，我卖，我有麦芽糖卖。”

第二件，这辈子不曾对女孩动过心的托梅克，就这样爱上了这个小尤物，就在那一瞬间，他完全地、彻底地坠入了爱河。

他从一个短颈大口瓶里拿出一块麦芽糖递给她。女孩接过糖，立马把糖藏在了裙子的口袋里。可是，她似乎不想马上转身就走。她站在那儿，环顾着货架和整整排满一面墙壁的小抽屉。

“您的这些小抽屉里都有些什么呢？”

“我什么都有……”托梅克答道，“总之是一切需要的东西……”

“那么，”女孩微弱而迟疑的声音中，突然充满了一种炽热的希望，至少在托梅克看来是这样的，“那么您也许会有……凯亚河的河水？此水能起死回生，您没听说过吗？”

托梅克轻轻地摇摇头，不，他不知道。

“我需要这种不死之水……”女孩说。

接着，她拍了拍系在腰间的水袋，补充道：

“我要去找不死之水，把它灌进这里，我要用它救我的鸟儿，那是我父亲倾其所有为我留下的礼物。”

托梅克多么希望她能再多说点有关不死之水的事。可是，她径直走向他，打开了一块包着几元硬币的手帕。

“这块麦芽糖多少钱？”

“一分钱……”托梅克喃喃自语。

“再见!”

接着，她走出了商店。

“再见……”托梅克咕哝道。

灯光渐渐昏暗。他重新坐回柜台后的位子上。在他打开的大笔记本上，放着陌生女孩的一分钱。踏上旅程

从那天起，动身寻找不死之水的念头，一直在托梅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终于有一天，他踏上了出发的路，走了整整一天之后，他太疲倦了，随便倒在一个地方就进入了梦乡。

托梅克醒来，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座小屋子里，在这里，他遇见了幽默并且善良的女士———玛丽，玛丽将帮助他穿越前面只要进入就会被所有人忘记的遗忘森林。

一开始，森林并不是那么稠密和昏暗，并不让托梅克感到害怕。相反，光线从树顶照下来，透过树枝，像瀑布般洒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。走了一个小时后，夜色昏暗，伸手不见五指，潮湿的寒气十分逼人。

“停，卡迪雄！”玛丽喊道，毛驴立马停了下来。

接着，她把一件外套递给瑟瑟发抖的托梅克。

“拿着，盖上。天气还会更冷。我要给我们的小朋友穿上拖鞋。”她在马车里翻了翻，抽出一捆布，扔在地上。然后，跳下车，用布把卡迪雄的每一只脚都裹了起来。毛驴的脚掌下顿时像是长出了一个大包。

玛丽说：“先前，我跟你说过这个森林中有狗熊出没。之前我们没有碰上他们，但从这里开始，就是他们的地盘了。这是一种退化的狗熊，但很厉害。他们是整座森林中唯一的生物，由于一直生活在黑暗中，他们全都变成了睁眼瞎。但是他们有一对灵敏的耳朵，时刻观察着最细微的动静。他们受够了无味的蘑菇和腐烂的苔藓。对他们而言，声响意味着美味，你明白吗？所以在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，千万别说话，别动，别大声呼吸。特别是，看在上帝的份上，千万别打喷嚏！这座森林里也许布满了勇士们的尸体，他们仅仅打了个喷嚏或是清了清嗓子，就成了狗熊的美味了。”遇见恐怖的狗熊

当身前身后到处是一片寂静和漆黑时，时间就难以计算了。突然，托梅克感到他们停了下来。卡迪雄停住了脚步。发生了什么事情？他尽量保持纹丝不动。玛丽呢？为什么她也一动不动？她睡着了吗？卡迪雄，为什么他不走了呢？托梅克很快找到了答案。一缕微弱的光线穿过高处的树枝，正好洒在毛驴前面。在路中央，一头狗熊坐在那里。托梅克感到一股寒气直入骨髓，但是他忍住了没出声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头庞然大物。狗熊安静地坐在那里，那硕大的头颅偶尔转动一下或是稍稍前倾，毛茸茸的耳朵慢慢地旋转着，不肯放过最轻微的树叶的摩挲声，以及最细小的石子滚动的声音。气氛是如此的紧张，以至于托梅克害怕自己慌乱的心跳声也被听到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托梅克在剧烈的喘气声中听到玛丽在他的耳边轻语：

“他们走了……”

托梅克转过身子时，完全被恐惧笼罩了。那只摇摇摆摆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狗熊居然有十二米高。简直是一座长着血肉、爪子和牙齿的大山，哪怕是一片指甲，都足以把马车和乘客撕得粉碎。玛丽确认危险已经彻底解除后，轻声说道：

“吁，卡迪雄！”

小毛驴重新上路，走得比先前更加安静，仿佛是爬行在天鹅绒地毯上的一只苍蝇。迷失在醉人花海

托梅克在玛丽的帮助下走出了遗忘森林后，和玛丽愉快地分手。接下来，他将穿过可以迷倒人的花香海洋，他按照玛丽的提示，在鼻子里放了两个小棉球。

小棉球很管用，托梅克走了大半天，也没有受到花香的干扰。每走一步，托梅克都能发现新奇的花卉，可他一朵也不认识。黄昏迫近，托梅克喘了口气，停下休息。他惊讶地发现肩膀上除了被子，还有一个小包袱。他打开包袱，里面装满了食物：除了面包，还有奶酪、干果和饼干。他不记得带过这些东西。

他又走了一段长路，身体和心情都放松下来，突然发觉有人正在跟踪他。他转过身，看到一头牛犊在他身后迈着碎步小跑。可转瞬间，那头牛就消失不见了。但是接着其他的事又发生了：托梅克的头发突然疯长，一直长到胯部。走在他身边的一位盛装的少妇热心地递过来一把剪刀，他接过来开始剪头发，但是他的头发越剪越长。

这让托梅克多少清醒了点，顿时感到精疲力尽。花香让他想起了羽毛枕头的味道。味道？他应当什么都闻不到呀，他的鼻孔里不是塞了棉球吗？他摸了摸，原来它们不见了！他没有注意到它们丢了……他想应当赶快再准备两个，但是太晚了，他睡着了。三只田鼠穿着蓝色的罩衣，戴着镶边的眼镜，坐在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远的长凳上。他们眯着眼睛上下打量，然后，第一只田鼠说话了：

“他需要一个枕头！给他拿一个枕头！”

“没错，”第二只说，“要想美美地睡上一觉需要一个枕头。”

“不……谢谢……我……我不需要……”托梅克陷入了恐惧之中，“我……我不想睡觉……这……这……太危险……我不需要……我不需要……”

托梅克感到自己在深渊中不停地滑落，滑落，什么都抓不住，昏昏沉沉。他想说点什么，可是词语跳不出嘴巴，像钟摆一样在脑海中不断回响。后来，钟摆也停了，他彻底丧失了意识。

托梅克被花香醉倒了，但是勇士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的，他将经历无数劫难和奇遇，最终找到不死之水，并与喜欢的女孩相遇。整理康少琼版式绘图张园